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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5.12)中国孩子-周云蓬


一年了。又是一个五月,天灾和人祸并未走远……
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,脑海里蹦出的就是这首歌,无奈、愤怒、痛心……
还有很多话想写出来,但是担心被服务器屏蔽掉,甚至关闭网站……
很欣赏周云蓬。哪天这个不见了,也不要奇怪。
“周云蓬不是Rage against the machine(怒斥国家机器)的铁血斗士,他怒斥的,也已远不仅仅是自己失明的厄运,他怒斥的,是善与美的流失和毁灭。”“《中国孩子》作为整张专辑的点睛之作,强烈的批判现实主义显得如此严肃。周云蓬的控诉在刚开始时还是那样地轻描淡写、不露声色,即使他所触及的内容是这样的鲜血淋淋。到了歌曲的末尾,一向以文艺腔示人的周云蓬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爆发,正应了鲁迅在沉默中的老话。周云蓬作为一个更贴近人民或曰更贴近生活的民谣歌手,如果只是一味地歌颂美好的生活,那不过是春节联欢晚会上的一名普通的小品演员。他不是在荒草丛生的地坛里参详天人之辩的史铁生,他不是龙应台在《野火集》中批判的那些不关心政治走向、不关心世界形势的小市民,他是一个忠于民谣本质的游吟诗人。”
中国孩子

歌词:

不要做克拉玛依的孩子,火烧痛皮肤让亲娘心焦
不要做沙兰镇的孩子,水底下漆黑他睡不着
不要做成都人的孩子,吸毒的妈妈七天七夜不回家
不要做河南人的孩子,艾滋病在血液里哈哈的笑
不要做山西人的孩子,爸爸变成了一筐煤,你别再想见到他

不要做中国人的孩子
饿极了他们会把你吃掉,还不如旷野中的老山羊
为保护小羊而目露凶光
不要做中国人的孩子,爸爸妈妈都是些怯懦的人
为证明他们的铁石心肠,死到临头让领导先走……

仇敏业/图
周云蓬
1970年出生于辽宁沈阳,九岁失明
1994年毕业于长春大学中文系
1995年到北京圆明园开始卖唱生涯
2002年创办民刊《低岸》
2003年录制专辑《沉默如谜的呼吸》
2005年出版诗集《春天责备》
2007年,出版第二张专辑《中国孩子》
2007年,37岁的周云蓬自费发了一张专辑,还自己做经纪人、乐手、歌手和唱片推销员,在中国27个城市巡演四十余场。当这张专辑成为南方周末2007 年度音乐致敬的入围作品时,周云蓬已经结束巡演,在大理晒着太阳,采集洱海涨潮、渔民出航的声音,准备着下一张专辑。
这张专辑的名字叫《中国孩子》,但长头发、满脸胡茬的东北大汉周云蓬并不是个善于跟孩子打交道的人。因为小孩子见面总会对他说:“你把墨镜摘下来给我看看。”“九岁失明”、“盲人”对于几岁的孩子是难以理解的概念,于是见了孩子,周云蓬总想找个托词赶快躲开。
《中国孩子》唱的是抽象的孩子,是鲁迅的《狂人日记》里“救救孩子”的“孩子”。周云蓬喜欢读鲁迅,把鲁迅当年写过的想法移植到自己的歌里唱唱,没想到竟让很多听到的人为之一震。
不要做克拉玛依的孩子,火烧痛皮肤让亲娘心焦。不要做沙兰镇的孩子,水底下漆黑他睡不着。不要做成都人的孩子,吸毒的妈妈七天七夜不回家。不要做河南人的 孩子,艾滋病在血液里哈哈地笑。不要做山西人的孩子,爸爸变成了一筐煤,你别再想见到他。不要做中国人的孩子,饿极了他们会把你吃掉,还不如旷野中的老山 羊,为保护小羊而目露凶光。不要做中国人的孩子,爸爸妈妈都是些怯懦的人。为证明他们的铁石心肠,死到临头让领导先走。
周云蓬说不清楚自己写出这首歌时的心情,他只觉得“多少年沤的”郁结终于发散了。
早在1994年克拉玛依火灾之后,周云蓬就想写一首歌,可是一直没想好。那时他刚大学毕业,被分配到一家色拉油厂做工人。这家工厂用周云蓬,只是为了免去一部分税收。周云蓬感到被骗,离开,又向一所盲童学校申请教职,校方却认为聘用非失明的教师更为合适。
1995年,周云蓬背着吉他离家远行。父母都是沈阳铁西区工人,周云蓬的音乐启蒙就来自街头巷尾:上世纪80年代的铁西区,很多人在路灯底下弹六弦琴,唱 的是邓丽君、刘文正。他15岁开始学吉他,25岁开始以街头卖唱为生。“盲人有自己的祖先。荷马、高渐离这些盲艺人都喜欢到处走,在街头唱歌。可能因为失 明以后会脱离社会的流水线,成为很闲很没用的人。没用也就不会受到流水线的带动、冲击,就到处转一转,用唱歌记录时代,一辈子就过去了。”周云蓬的语句有 一种诗意化的倾向。解释音乐于自己的意义时,他说:“是船。音乐可以帮助我维持经济收入,可以安身立命,也可以审美,就像船,不是大轮船,是一叶小舟,很 美。”

“社会就是我研究、琢磨的一本书”
1996年,周云蓬在湖南卖唱时结识了来自河北的小河。今天的实验音乐人小河,当时还在重金属乐队,“歌词都是年轻人对世界的迷茫,对未来的恐惧,对 准哲学的思考”。但是只比小河长5岁的周云蓬,歌却很素净很民谣,唱的是家乡和妈妈 周云蓬2004年发行的第一张专辑《沉默如谜的呼吸》收录了他早期的 作品,隐晦而挣扎,大体弥漫着庄子《逍遥游》的意境,但是笼罩不住他跟现实的纠葛:《失业者》唱的是餐厅服务员,每月包吃包住300块钱;仓库保管员,每 月包吃包住500块钱;产品推销员,每月包吃包住700块钱;电脑打字员,每月包吃包住800块钱;《荡荡悠悠》唱到了我的家里还有个母亲她时时为我担 心,为了她我还有一点怕死,不敢让她伤心。
那个阶段,周云蓬也曾试过隐居深山,结果内心反而静不下来。他重新回到人群,即使不能像别人一样正常参与社会现实生活,他也要与人群“进进出出”,他 说:“做一个公民,社会就是我研究、琢磨的一本书,我看了要发言,要参与进来。哪怕人们不听我说,但是自己觉得挺好,我也有‘纸上谈兵’的‘乐趣’。”
他的朋友小河是个比他更入世的人。小河喜欢看报纸社会新闻,他说遗传自他那专爱趴在窗边看别人吵架的父亲。音乐让小河比他父亲多走出了一步。昨天下午 三点半,家住朝阳区甘露园南里的刘老汉,从自家五楼的阳台跳了下去。老刘七十多岁,平时一个人住,很少下楼,也就是去菜市场买个菜。有个女儿偶尔来看看 他。老刘跳楼的时候,用一块布包住了头,这样鲜血就不会溅出来。这首《老刘》的歌词照搬《北京晚报》的一条新闻,一条简单得不带感情色彩的新闻,却看得小 河快掉眼泪。“电视天天报道战争、杀人、灾难,反而让人越来越冷漠、麻木。但是我为什么喜欢看那个东西?人为什么不能摆脱这些东西?”喜欢放纵自己直觉冲 动的小河没有去追究答案,当他站在舞台上把新闻唱出来时,他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内心的平衡。
平日里的周云蓬看起来比小河和其他朋友都要平和、安静,他的一些想法一直“沤在心里”。2004年成都幼女李思怡被饿死案、2005年沙兰镇水灾、一 桩又一桩的矿难、房价又涨了、股市又跌了……周云蓬听新闻,听街头巷尾和网上的谈论,他不在现场,也看不到人们,但是他喜欢想象:“社会运转跟我自己关系 不大,我不想买房子,也没孩子,但喜欢去想一想。一百多人遇难,那该是多大的事情?传到我耳朵里,像太阳的黑子一样,微乎其微,但是那里面有多少家人的悲 痛?”。《中国孩子》专辑是周云蓬作为一个公民的发言。他减少了隐喻和修辞,因为“事件本身已经足够”。《买房子》唱的是我要一直地还钱,我要还清这贷 款;直到有一天,所有钱都还完了,头发也就白了,嘴里没有牙了;《黄金粥》唱的是黄金周黄金周,满地黄金人手一碗粥。其中最耀眼的还是《中国孩 子》,2006年下半年,周云蓬揪着心写出最后两段歌词之后,长长吐了一口气。

“当我们说不出来的时候,音乐,愿你降临”
《中国孩子》写完之后,周云蓬就拿去北京的“无名高地”酒吧演唱。那天客人只有七八个,他还特意在最后唱这首歌,怕吓到别人。别人的反应不清楚,至少 小河第一次听时,的确觉得“这歌有点狠”:“我就想自己为什么不能这么狠。其实音乐就是一个工具。能够告诉别人你还可以这样做。中国人太缺少对现实参与的 精神。人还是喜欢表面安静一点,谁也别找谁的碴。所以这首歌绝对可以成为经典,能一直激励后面的人去做。”
周云蓬把专辑小样拿给“摩登天空”公司,问能否发行。2003年,这家独立音乐厂牌签下周云蓬,并发行了《沉默如谜的呼吸》。那张专辑卖了多少张,周 云蓬并不清楚,因为公司是用5000块钱买断。2007年,摩登与周云蓬原本的合约已经到期,摩登也并没有提出与周云蓬续约,双方之间是怎样的法律关系, 周云蓬也不清楚,但他还是先把小样拿给了摩登。
等了几个月,不见回复,周云蓬决定自己做。编曲制作,他找了长期和他一起演出的小河。小河近年给电影、话剧配乐,自己的音乐也越来越呈现出戏剧感,他决定找孩子们来给《中国孩子》配唱,为这首歌曲增加空间感和转折。
周云蓬的妹妹恰好在北京一个中英双语幼儿园做老师,她找来了四五个孩子。周云蓬和小河都没有告诉孩子们这首歌讲的是什么,只是让他们和着节拍呀呀学 语。孩子们闹腾,一会儿要撒尿,一会儿要吃东西,当然还要摘周云蓬的墨镜。大人们也高兴,买来巧克力哄着孩子。这些有着英文名字的中国孩子和他们的父母, 在小河的录音室里度过了一个快乐的下午

后来周云蓬给每个孩子送了一张CD,并且上面写着孩子的名字,他说:“等他们长到十五六岁,他们会反刍这个事情。”
十几天的时间,小河就完成了制作,周云蓬的女朋友于小雅为专辑设计了封面,在中国的最后一个“五一黄金周”,3000张《中国孩子》CD出炉。周云蓬在文字页中写道:“当我们无路可走的时候,当我们说不出来的时候,音乐,愿你降临。”

“聆听比创作更值得尊敬”
2007年5月19日,在朋友们的帮助下,周云蓬开始了巡演。路费、食宿自己出,门票跟酒吧分账,七三开。大多数的门票定在15-30元之间,来的多是些年轻人。到年底,总共卖出两千多张。
演出是周云蓬接触社会的主要机会,台下人听他唱,他也在听台下人的反应。很多时候,舞台下有划拳聊天的,有叫嚷着要听动感舞曲的,周云蓬静静唱着悲伤的歌,觉得自己像个小丑。可是他还继续唱,为台下或许存在的一两个在听的人。
也有演出效果好的。6月在上海,唱到《买房子》、《中国孩子》,底下一百多人一起合唱,听得周云蓬自己都起鸡皮疙瘩。
7月在西安,正赶上“快乐男生”西安赛区总决赛,酒吧里好多都是“快男”的歌迷。接下来的几个月,在广东、福建的几个城市,周云蓬听到满大街都在放陈楚生的歌。

11月在广东韶关的南岭森林公园的演出是最让他难忘的。一个建了几十年的旧礼堂,来的都是住在林区的老人孩子,不要票。暖场是当地小学两个班的孩子 无伴奏清唱。周云蓬也调整了曲目,唱了一首“小燕子,穿花衣”,只是把原本的歌词里的“我们盖起了大工厂”改成了“我们拆掉了大工厂”。他不知道孩子们是 否听懂了他的歌,但是他感到孩子们是喜欢他的。唱完之后,两个五六岁的小孩羞涩地把一个绒毛小狗、一个小汽车递到他手里。从此,这两个小玩具被周云蓬随身 带着。
那一次演出,灯光、音响都不好,可是周云蓬找到了自己作为民间、民谣歌手的感觉:“中国那么广阔,酒吧是很少的,去酒吧的人更是有限的。”他想以后有更多机会去那样的地方唱歌。
12月到了广州,正值克拉玛依火灾13周年纪念日前后。就在演出之前,12月6日凌晨,山西省临汾市洪洞县煤矿发生煤矿瓦斯爆炸,105人遇难。跟上 海相反,广州的演出很安静。酒吧的老板告诉听众不许打电话、不许随便走动。唱完,周云蓬对听众说:谢谢你们,耐心的聆听比创作更谦卑、更值得尊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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